这倒霉孩子!!!
我打着手电,在囊谦的街上深一脚浅一脚的,摸到我上次写日记的网吧,刚上了二楼一露头,网吧那个比我眼睛还小的老板就把我定格在楼梯上了:下班了。
我嚼着口香糖(在尕尔寺的高山牧场住了几天,没刷牙一直),先是一愣,然后笑着把剩下的几节台阶爬完,踱了过去,说:你太令我伤心了。
倒霉老板说:就你一人上网,成本太高了。你去县政府斜对面的骇客码头吧,环境也比这里好。
MD!!!这倒霉孩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我也无语了,我边下楼梯边说:我容易吗我,刚从山里出来。
这倒霉孩子乐了这回:那你应该好好休息。
休你个头呀,倒霉孩子。
继续打手电,找那个害人的码头——囊谦,安装两排路灯就那么难吗?
骇客码头的人气确实比较旺,有十多个人在同时上网(废话)。而且,我确实没料到的是,居然还有一个洋鬼子。然后惊喜的发现,鬼子的旁边,那两个人我认识,刚刚我请道丁吃饭时(其实主要是我吃,道丁在尕尔寺驻囊谦办事处已经吃完了),那两个人在同一饭馆吃饭。
正文
我是今天傍晚到的囊谦,为了有一个更好的状态泡网,我先在囊谦宾馆的锅炉房用热水泡了脚、洗了头。负责看停车场兼锅炉房的尼姑大姐见我回来很高兴,手里拿了袋零食问我吃不吃。我连说带比划,告诉她我要热水,我要洗脚。然后,她领我到锅炉房。
因为换了另一个锅炉的缘故,水里的锈很多,我放弃了洗头的计划,先泡了脚,但等脚凉干了,换了新袜子新鞋,心情好了,我又决定洗头。
我出来一般带3双户外鞋,穿臭一双涮一双,换另一双,这样,让自己的脚基本保持在比较舒服的状态。需要说明的是,我的鞋都是最便宜的那种,上三夫看看,从前199一双,现在好像145一双,但不得不承认,别看便宜,货确实说的过去,我登着它们,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陡峭的山上追岩羊、追白唇鹿,在雨季下着雨的深夜,拉着惊马,在乱石、烂泥、灌木、牛粪中跋涉,等等,两年了,还没有一双鞋出现问题,当然了,咱不是专业的驴子。不过,这几双鞋,回到北京,涮干净了,也是我日常用鞋,呵呵,确实是性价比超高。
这时,尼姑大姐过来给锅炉添煤。我正往头上打第二遍洗发水,这次泡沫明显比第一次多了,我顺手把脸和脖子也抹洗了,边洗边想事,我不知道尼姑大姐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。
这大姐还真是蛮顽皮的,叽哩哇啦的大声叫了几声,确实吓了我一跳,我猛抬头,看见昏暗的灯光下,本来长的就很男性化的大姐,在阴影里看着我笑,我的个天儿,我立刻蹦了起来,头上手上全是洗发液的泡沫,等我看清是她,又继续夸张的蹦了几下,逗的她也大笑起来。
大姐看我接的第二盆水,就跟倒了半瓶醋是的颜色,连说脏,我说没事,接着洗头,就当给头发补铁了。然后,到了网吧,写日记。
上文书说了,我算上这次,已经是三上尕尔寺了。
囊谦的尕尔寺和达那寺,是我的两个拍摄重点。但这次到尕尔寺。我发现,尽管仅仅相隔了1年,但尕尔寺却有了明显的变化:从道路的痕迹就能看出,来往于这条路的车是明显多了,果然,有一家藏民的家门口,居然停了辆欧兰德;寺里新建的房子也是很明显,还盖起了很大的医院(相对来说),这些资金,是寺里的大活佛在米国活动的募集。
尽管尕尔寺的峡谷森林景观还是十分独特,巴曲的碧绿的清流在峡谷间流淌,尽管我心里还是认为尕尔寺是一个适宜居住的地方,但是,作为有青海十大秘境之称的尕尔寺,的确正在被喧嚣的另一种声音掩盖。
而我在心里,不得不拿达那寺来比较。达那寺的大经堂不要说金顶,它所有的墙壁,连颜色都没有粉刷,就那样露着泥,它的经堂,长年只有3、5个喇嘛在念经,余下的,就是喇嘛学校的30几个小阿卡,非常简陋的房子、校舍。
但是,用镜头说话,在达那寺,无论是小阿卡简陋的宿舍,还是大经堂,无论白天还是夜晚掌灯,无论集束的阳光还是昏暗的孤灯,我用3支定焦镜头,20F2。8、50F1。4、85F1。4,记录了小阿卡们无限的表演愿望,记录了老喇嘛们在深山中日复一日的咏经声。。。。。。
我本以为在尕尔寺已经没有拍摄题材,毕竟我已经来过两次了,但正巧赶上金刚菩萨法会,难得的有近百个阿卡和觉母在唱经,附近的村民们全来了。但我仍然感觉拍摄起来很难,光线、场景、人物,包括我,似乎都不在状态。
当然,这只是我个人的感觉,它和尕尔寺本身无关,毕竟,反复的来一个地方,感觉是会有所欠敏锐的。
我来到了老藏医家拜望,又一次仔细的拜望了老人的药房、老人生前的床,转动了老人的转经轮,仔细询问了老人的生前身后事。我征得老人家人的同意,在老人生前所看的药经中,挑选了一页,用那早已泛黄的藏文药经,来庄重缅怀我心中的老藏医爷爷——阿旺三阶。
阿旺三阶阿伲(藏语:爷爷):尕尔寺最受爱戴的人,用当地人的话说,他是尕尔寺地区最好最好的人。一生从事藏医事业,曾做过寺里的管家。23岁左右,曾从尕尔寺磕长头到大昭寺,用时年余,至今,当地无第二人。家人给我找出了老人磕长头时所用过的牛皮铁掌套,我把它和老人用过的藏医药匙、药经放在一起照了像,我恭恭敬敬的对老人的床双掌合什,鞠了三个九十度大躬。我说:阿旺三阶阿伲的离去,是尕尔寺灵魂的一大损失,我真的不知道,以后的岁月,这样的老人还能否出现。
在阿伲的老房前,新的医院已经竣工,那是一幢两层建筑,从州里来了医生。我不禁感怀:不到一年呀,我不知老人如在,会是如何心情。
老人去世后,尕尔寺给予了最高的下葬规格:活佛级别。老人穿着全套的活佛衣式,采用了最高级别的火葬。在天葬台上,在干柴烈火中,化为灰烬。
我和老人的儿子、孙辈已经是非常熟悉、友好的朋友了。老人的大儿子是村长,育有11个子女,9男2女。我在寺里呆了一天,就到家里的高山牧场了。
年轻人在一起,牧场整日充满了欢笑。格来南江(17岁)去年1月曾陪我骑马上山寻找白唇鹿,这次,又和两个最小的弟弟一起,陪我徒步穿越松林,到山巅追赶那几十只鹿,他们追鹿,我追他们,体力、身手确实是不如他们。
我的恐高症再次让我出丑。在一处陡崖,格来说山洞里有一具年代很久的白骨,结果,我们俩冒险探洞,等出来时,垂直的峭壁上,我开始犯晕,如果不是格来,那个傍晚,我四肢发软,他在关键时刻,连拉带托,我才在悬崖爬到山顶,否则,我一个人绝对要在洞里伴骨而眠了,想一想,后脖子直冒凉气。呵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