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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客 [ IP:219.131.156.* ]
2007-10-08 18:15:43  
   概要: 我常常忆起他,有时竟是无端的想他,很深切。我把这种状态归结于我和他童年的挚交。是的,这种情景一直持续到现在,大概有十多年了。一种美好的东西人们常常去怀念它,有依恋的成分在其中,我觉得阿宾也同样给 ...

我常常忆起他,有时竟是无端的想他,很深切。我把这种状态归结于我和他童年的挚交。是的,这种情景一直持续到现在,大概有十多年了。

一种美好的东西人们常常去怀念它,有依恋的成分在其中,我觉得阿宾也同样给了我这种东西。如今我已大学毕业工作了五年,不敢说饱经苍桑,但世间的悲欢离合、荣辱交融几乎无时不在折磨我的身心,可这种折磨远不及阿宾在我心中的影响深刻。我觉得这是一种木雕石塑的深刻。

阿宾是我儿时的伙伴,是和我最要好的那种。假如说他是鱼儿,我就是那畅游的清澈的水。但我们终于分开了——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,而且是永别。他的生命是被公路上无情的卡车所夺,是惨不忍睹的。当时我大概只有十几岁,正读小学五年级,阿宾与我同领,也是同班同学。记得那是一个严寒的冬季,正值春节前夕。学校刚考过期末试,学生都已放假回家。阿宾来到我家,只是站在门口并没有走进去,我父亲告诉我他来了,我尽管心里高兴但挨于脸面却假装很冷漠,事由是他交了新的好朋友,虽然这并不一定要妨碍我和他的交情,但固执的我却在心里有一丝醋意。我的表情让他有些许不安,他难堪的走了,走时很深情很诚恳的回头对我笑了一笑,我却任性的昂头不屑一顾。这大概成为我日后最懊悔的事情,因为这竟是最后的相见。

一连几个星期,我总是梦见他,他依然是那样质朴,穿着那件几乎是冬夏惟一的一件中山装,一双白色的胶鞋。像活着时一样他总来找我,我知道他是想我了。说实话,至今我没有去过他的坟地,因为据说他死的很惨,又很年轻,所以他家里人只是默默的把他埋掉,不做任何丧事,也不请人去祭奠。我当然也在排除之列。

但我也同样时常想他。我以为和他交往是我的骄傲,这不仅由于他那永远优秀永远令人敬慕的学习成绩,也包括他的为人和才艺。

从一年级到五年级,我记忆中他的学习成绩没有跌出前五名,有人称他天才神童,他并不自傲,似乎这种称谓与己无关。然而年少的我却不知汗颜,得意忘形。认定自己就是阿宾。但我知道,我是在替阿宾高兴,在与他共享快乐。有时我会离开父母去找阿宾同床共枕,玩至深夜才依偎着睡去。阿宾也是,他是我们家最常来的客人,以至于爸爸的朋友把他当成我的弟弟。

每逢秋天的下午,只要下课铃声一响,我们便共同奔向学校附近的玉米地。这是玉米杆已长成一人多高,大片大片的连在一起,像绿色的海洋。其中有小片的红薯,芝麻和绿豆等。我们扎头进去,不怕玉米叶划破脸面和手皮。当时的心情是狂热的兴奋,那是儿时的纯洁。我们把光泽好的玉米秆子折下来,当成甘蔗来吃。虽说不及甘蔗的甜味,但在那时却极能过嘴瘾。阿宾有一种本领就是能准确的辩出含糖量高的玉米杆,这种本领阿宾教给我后,我曾经给旁人炫耀了很久。时至今日,每当我站在玉米地头时,会不由的看看玉米的秆子,同时想起阿宾。

阿宾是很善解人意的朋友,他很会疼人。对待朋友,阿宾毫不吝啬。那时他的家庭也并不富裕,家里借钱开了个“小卖部”。于是阿宾常常将一些“小吃货”送给我。有些连他自己也不曾尝过却决然送我。这种礼遇不止我一人,但我显然是享受最多的。在学校门口的石阶上,时常会来一位摆摊的大爷。我们的目光总是贪婪的盯住那货担。瓜子、“花喜蛋”、“棒棒糖”和各种小玩具,应有尽有。每次,阿宾要买时,都会买成双个,一个留给他自己,一个便给我。这种事让许多同学羡慕不已,大家都说阿宾心好,说我的命好。

但有一样东西,阿宾从不送人,那是书,尤其是那种他所喜欢的。在我书箱的最底处,有一本书,是小学数学应用题相关的书,这并不是阿宾送的,而是他的父母亲。这在他死后的某个时候,但我仅仅得到这一本,我知道阿宾父母这样做的深意。我深信倘若阿宾还在,他也只会给我这一本,我知道他是离开书就会死的人。也许到了另一个世界,他仍然需要书。当作纪念,我把书深藏箱底,正如我把阿宾深藏心中一样,实在难忘。

为儿时的好友房红宾而做

2006年2月15日一改

2007年5月16日二改


关键词:回忆